位于河西走廊中段的张掖,取“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腋)”之意而得名。张掖古称“甘州”,甘肃之“甘”即由此得名。张掖南枕祁连山,北依合黎山、龙首山,黑河贯穿全境,形成了特有的荒漠绿洲景象。雪景、冰山、林海、草地、湖泊、碧水、沙砾相映成趣,既具有南国风韵,又具有塞上风情,所以有“不望祁连山顶雪,错将张掖当江南”这样的佳句。张掖还有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黑水国、大佛寺就是走进张掖历史深处的入口。

黑水国,岁月让都城成了废墟千年风雨,树都成了古树,路都成了老路。这老路边上总有几多废弃的古城,沧桑无语,最迷人的是那落日照耀下的残垣断壁,与其曾有过的宫殿盛典的奢华,金戈铁马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照。

站在黑水国遗址上,我想得太多。

丝绸之路上的张掖,在汉唐时期的知名度,与如今的深圳特区可以比拟,都是改革开放的代名词。作为丝绸之路上的商业枢纽,来自西域地区的商队一度云集这个国际贸易城市,而东罗马和波斯的钱币也出现在张掖的交易市场上。到了隋代,张掖更是成了中原政权经营河西地区的大本营。公元609年,隋炀帝西巡经青海到张掖,召集西域27国的使团在此举行了轰动世界的中西交易会,这是中国最早的贸易洽谈会。隋炀帝的这次西巡,使丝路贸易更加繁荣,扩大了西域各国和中原地区的商贸、文化交流,张掖城的中西贸易中转站地位,也被进一步强化了。

张掖城的历史可以从隋炀帝再往前追溯700年,也就是汉武帝时代,当时匈奴经常进犯中原。汉武帝显然比他的前辈更有作为,将军中新锐大将霍去病叫来,要他领兵将通往西域的通道打开。当汉武帝将这一重任交给年方19周岁的霍去病时应该也是惴惴然的,没料到战局在这名虎将的神勇奇谋下如此顺利。汉军所至,势如破竹,穿过五个匈奴王国,转战六日,越过焉支山(今甘肃省山丹县境内)一千多里,将一场战争打得酣畅淋漓,匈奴遇到这样的天才汉将也只能自叹倒霉了。取得胜利后,汉朝就在此地设立了张掖郡,取张掖之名的含义是“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有提振雄风,展汉军之威,震慑四方之意。

黑水国遗址距张掖12公里,它比张掖的历史更为久远。着名学者陈寄生1940年探访黑水国后,认为黑水国古城是“张掖古城无疑”。更多的人倾向于民间传说:西汉以前匈奴曾定国都于此,当地人把匈奴称为“黑匈”,故称为“黑水国”。还有一种说法是“月氏”民族迁徙到这里,驻牧并屯田修城,建都立国,因傍依黑水,故名黑水国。也许悠久岁月能掩蔽的东西太多,黑水国的各种传说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反而让人无法轻易下定论了。

如今黑水国荒芜的遗址,在夕阳中让我想起一首歌:寂寞让我如此美丽。我顽童般骑坐在长长的城垣上,此时,这座东西长248米,南北宽222米的南城就在我的眼帘之下,城内堆积着大量的砖头、瓷陶碎片、石磨残块,稀稀疏疏的青草成了惟一具有生命的点缀。

大佛寺,沧桑的炫目光环祁连山顶终年积雪,每到了春暖季节,融化的雪水流到贯穿全境的黑河里,滋润着这片土地,才形成张掖近郊特有的荒漠绿洲景象。形成了“一城山光,半城塔影,连片苇溪,遍地古刹”的甘州古城的风景。直到今天,那些散落在现代建筑背后的古刹塔影,仍然能给人的心灵片刻的清静。大佛寺与张掖宾馆只有一墙之隔,却是一边寂静无语,一边热闹喧嚷,古老与现代都有了自己明确的定位。

大佛寺始建于西夏崇宗永安元年,就是公元1098年,踞现在已有900多年了,这座古老的寺庙在近千年的岁月里也喧哗过,古丝绸之路熙熙攘攘的人流,都曾将大佛寺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这里红烛摇曳,香火鼎盛的盛况,对于如今依然坐守山门的菩萨们是熟悉的记忆。至于大佛寺内那尊硕大得超乎人们想象的卧佛,那双长耳至今不知听过多少人的心灵隐语。

民间传说,大佛寺建成之后,笃信佛教的西夏皇太后梁氏常到寺内朝拜、居住,在此设道场,大作斋会。又传说蒙古别吉太后住在大佛寺,生下大元帝国的开国君主--元始祖忽必烈。别吉太后死后,灵柩也停殡在大佛寺。这些传闻,不见经传,是真是假,至今是谜。 卧佛长睡睡千年长睡不醒; 问者永问问百世永问不明。这是大佛寺山门的副楹联。大佛寺蕴涵有哪些秘密?我们已经不得而知。

 原载《京华时报》,2004年10月11日第B43版,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