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小巷·苏州园林·苏州城

 

苏州城里,随便走进哪家,旧宅大都有上百年的历史,在苏州小巷里找文物不难,难的是要找出不是文物的东西来;在十多平方公里的古城区里,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就有123处,古寺,古井,古园,古宅,古树,真不知道哪一样东西不算古的,苏州老城本身就是文物。

 

南宋绍定二年,初春的苏州。

 

一个明朗的早晨,郡守李寿朋召集起他的同僚,召开会议,李寿朋说了一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之类的开场白,就切入了正题,这一个正题就是,画一幅苏州地图。

 

在李寿朋的提议下,从没有绘制过地图的同僚们不得不走出书房,用饱览诗书的双眼开始对苏州城进行着别致而细腻的观察,然后将观察到的东西,维妙维肖地刻录在一块大石头上。于是,《平江图》诞生了。

 

在平江图上,街市的排列,水道的走向,主要建筑物的分布,都一览无余。井然有序的街巷,与现在竟是大致相符,甚至一些街道的名称,现在仍在沿用。

 

历史学家顾颉刚对着平江图碑说道,当时苏州市政,号称天下第一,城区内外,不但河水错综,可供运输洗濯之用,而且用小石子铺砌街道,即在下雨天,亦可不致湿脚,故有“雨天可穿红绣鞋”的说话。

 

这一些小石子铺砌的街道,就是苏州小巷。

 

“黄鹂巷口莺欲语,乌鹊河头冰欲消。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

 

这一首诗所描绘的,也是苏州小巷。

 

说起小巷,戴望舒《雨巷》的音韵便会自然而然地不期而至: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苏州的丁香巷,是一条典型的苏州小巷,她西起平江路,东止仓街,北面是中张家巷,南面是大柳枝巷。

 

诗人是在怎样的一个雨天,徜徉在这一条旧巷子的青石板路上的呢,有人为此专门做了考证,其实这样的情调、这样的意境、这样的故事和这样美丽的诗句,只能就是诞生在苏州,苏州的小巷。

 

那是细雨迷蒙里悠长又寂寥的小巷,或是“小楼昨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小巷,她使思绪便会从纷繁琐碎的世事纠缠里一下子宕开很远,随意、自适、恬然、怡然。于是一种亲切的美丽如水涌来,一颗苦于俗务的心便荡漾其中。

 

“烟水吴都郭,阊门驾碧流。绿杨深浅巷,青翰往来舟;朱户千门室,丹楹百处楼”

 

那一种超凡而不脱俗的雅致,和深藏不露的丰富,仿佛是深入骨髓的宁静。少了一些浮躁之气,多了几缕清幽之气。这清幽之气正是来自于清幽静谧的苏州小巷,来自音韵铮铮的青石板,来自高高的风火墙,来自简洁质朴的石库门,来自“庭院深深深几许”。这冉冉氤氲在苏州小巷里的清幽之气,是从许多宋版线装书中飘逸而出的,是从许多明清青花瓷器里盘旋而至的,是在那伴着昆曲票友们咿咿呀呀拍曲的笛音里回环往复的,是在那穷极楼阁廊台之变化的苏州园林里修炼而成的。

 

“前些年,美国刚刚庆祝过建国200周年。洛杉矶奥运会的开暮式把他们两个世纪的历史表演得辉煌壮丽。前些天,澳大利亚又在庆祝他们200周年,海湾里千帆竞发,确实也激动人心。

 

与此同时,我们的苏州城,却悄悄地过了2500周年的生日,时间之长,简直有点让人发晕。

 

入夜,苏州人穿过2500年的街道,回到家里,观看美国和澳大利亚国庆的电视转播。窗外,古城门藤葛垂垂,虎丘塔隐入夜空。”

 

作为一个苏州人,回肠荡气地读完余秋雨散文《白发苏州》里的这段话,再一次走进小巷。

 

远道而来的外宾,在小巷里拾到一块带有文字的残砖,惊呼发现文物了。有一二百年的历史,那残砖该是文物。只是在苏州小巷里,你随便走进那家,那旧宅的年纪大都有百年数百年,那精致的砖雕门楼,那带着深深绳槽的石井,那色彩斑驳的花窗,都是饱经沧桑,都是历史的见证。如果那样算的话,在苏州小巷里找文物不难,难的是要找出不是文物的东西来。

 

的确,苏州小巷里的古物之多、密度之大是罕见的。在十多平方公里的古城区里,各级各类文物保护单位达到123处,其中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有9处。更不提大大小小的巷子里那古寺、古井、古园、古树、古宅了。灵活多变的空间,参差错落的造型,柔和雅致的色彩,玲珑秀丽的庭院和临水而筑的风情,许多苏州小巷本身就是文物。

 

历史,仿佛一记飘远的钟声,唐,宋,元,明,清,一代一代,春来秋去,岁月由远而近。

 

现在,让我们沿着《平江图》,再一次走进小巷。 花萼里、蒹葭巷、莲子巷、迎晓里、悬侨弄、桃花坞、大柳枝巷……是这样的名字,仿佛古典的词牌,挂在巷口。

 

是唐诗一样的凝炼含蓄。是宋词一样的委婉细腻。是元曲一样的清澈悠扬,是话本一样的丰富生动。  这苏州的小巷,这小巷的名字。

 

在苏州的小巷中漫步,这种体验是奇特的。高高的粉墙因为年久而色彩斑驳,那些墙头上悬垂下来的古藤,墙上露出一角来的马头墙上的瓦花,那回响在青石板上的足音,还有节节台阶和紧闭的大门,不禁使人生出走在时光隧道里的错觉来。

 

“卖糖粥,卖糖粥。”幽静的小巷里仿佛飘来了骆驼担的叫卖声。

 

不喝碗糖粥,小巷里的人们如何能够入梦呢?

 

“栀子花--白兰--花、茉莉花!”

 

卖花声是姑苏小巷里最糯最甜,也最负盛名的叫卖声了。

 

小巷深处,隐约走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卖花姑娘。

 

随风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幽郁沁人的花香。

 

这些卖花姑娘大多是城外虎丘山花农的女儿,拎着花蓝,七里山塘街,走了三里半,还有三里半。随着她们怯生生的叫卖声,花香漫进小巷,漫进深宅,在苏州女人们的鬓边、胸前、枕旁展示它们小巧雅洁的姿态。

 

倘佯在高高的粉墙下,对于墙那边的精彩,我们一无所知。

 

“墙内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内佳人笑。”

 

但是你尽可以放纵你的思绪,展开你不羁的想象……深深小巷里喜欢拍曲的人很多,“小红低唱我吹箫”,夫唱妇随,优雅的水磨昆曲缭绕飞扬,飘过了高墙。

 

巷子里的老书迷打开收音机,接收的是“空中书场”,这个节目已经有年代了,老书迷印象中似乎是半个世纪以前就有了这空中“说书”。听到评弹的弦索之音,巷子里的人们就会眉飞色舞,就会情不自  禁地告诉朋友这是唱的什么调,就会跟着“嗯嗯啊啊”哼起来。

 

《三笑》是百听不厌,每一次的听起,深巷里的人家都会想起点秋香的唐伯虎,想起明朝,苏州的明朝。

 

苏州的明朝,是一个抒情的时代。

 

唐伯虎或者冯梦龙,意气风发地从小巷里经过,他们去赴雅集,或者是畅饮归来。一些楚楚动人的女子和他们擦肩而过,走进水墨丹青或者《三言二拍》。多姿多彩的生活,再一次让这座性情中的城市久久感动。

 

苏州城内,皋桥堍吴趋坊内临街的小楼,唐伯虎就在这儿作画卖画。风和日丽,还有买家前来,还能换几个钱打发日子,风雨交加了,便是门可罗雀,画卖不出去,家里就是“厨烟不继”了。

 

这是从江西回来以后的唐伯虎。觉察到宁王有野心,唐伯虎避之不及,费一番折,才回到了苏州。不久宁王兵反,失败后被俘处死。这使唐伯虎的命运中,又多了一层阴影,也使他存在心底的一丝丝希望彻底破灭。

 

谋写一枝新竹卖,市中笋价贱如泥。

 

坐在楼头的唐伯虎,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了诗兴。廉价的笋也没人来买,还有谁会要这纸上的竹子呢。唐伯虎不由得一声长叹,这一声长叹余音袅袅。 数百年后,就是这座临街楼头的画稿,每一幅都是价值连城,都是灿烂文明和优秀艺术的标志。唐伯虎,潦倒而黯淡的大半生,令一个时代熠熠生辉。

 

是的,小巷的命运,其实就是吴文化的命运。吴文化是关注细节的文化,因此,它常常被粗糙的时代忽略。

 

如果我们把苏州比喻为一把折扇,那么,小巷就是它的扇骨了。

 

当我们把折扇打开,一面是明四家的山水,一面是张旭和孙过庭的草书。而在小巷的扇骨上,一代又一代人刻下了他们劳动、爱情、奋斗的印记。

 

文人墨客刻下了,贩夫走卒刻下了。正是因为层面的多种多样,才保证了文化的各款各式。

 

记忆如生活一样无序,但我们明确地感到走动在我们面前字里行间贤德的先人,感到他们飘动的身影和灵动的思绪,感到他们的风姿感染了这一方山水,使这一方山水充满灵性并且无比生动。

 

悠悠岁月,流走了多少个春夏秋冬,流不走的是唱在心里的歌。

 

而历史和文化,就是从这一个巷口到这一个巷尾,这样的一次穿越,竟是2500年。

 

如果把2500年的苏州比做一棵参天的大树,那么,苏州的小巷,就是长在这棵文化和历史大树上的枝桠了。那么,举世闻名的苏州园林就该是结在树上的美丽的花朵。

 

花儿美丽是给人看的,却要看给谁看。玫瑰也好,芍药也罢,每一种花都有自己独特的寓意,就看你如何解读了。苏州园林也是如此,它对游园者或者欣赏者提出的要求要高一些,至少要附庸风雅,要有一点传统文化的准备,要熟读一点古典诗词,要掌握一点历史典故,要了解一点造园时期的画风书风,这样我们就可以走进园林,苏州的园林。

 

沧浪亭位于苏州城南,在苏州园林中是最古老的,今天去看,也还是斑斑驳驳,透出古的气息。它没有其他园林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却另有朴实厚重的滋味,这一点恰与苏舜钦这样一个退隐了的诗人身份相称。

 

宋朝的苏州,城南的街上,苏舜钦经过府学,沿着贴水的曲径,向东而行。偶然的抬头望望,苏舜钦看到的是一片荒地。

 

这一片荒地崇阜广水,草木郁然,还有一架小桥,通向更加广阔的郊野。苏舜钦心里一动,苏舜钦决定以四万贯钱买下这片地方,移花接木,围山造水。顷刻之间,一片荒地焕发出灿烂的新意。

 

这就是沧浪亭。

 

欧阳修听说了,随即寄赠了一首诗来给苏舜钦,诗里面有这样的句子:

 

清风明月本无价,可惜只卖四万钱。

 

几百年以后,江苏巡抚梁章钜在修复沧浪亭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舜钦,想起了他的《过苏州》诗中的句子:

 

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

 

梁章钜想,将欧阳修的和苏舜钦的诗句裁剪一下,不就是一幅别开生面的对联吗。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二位故人,在这里珠联璧合。

 

“清风明月”和“近水远山”相对,那是何等的风光飘逸,而“本无价”和“皆有情”联系,另有一番清新淡泊。

 

沧浪亭建造好了,苏舜钦在沧浪亭住了下来,住在沧浪亭的苏舜钦说,天气好的时候,最适宜在沧浪亭游玩了,我就时常穿着轻便的服装,划着小船,看看风景喝喝酒,开心了大声唱着歌,或者就干脆大叫几声,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你,自己就象鱼儿和小鸟一样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回归了自然,身体舒适了,心情就不烦恼,许多道理也一下子豁然晓喻了。以前汲于名利场所,天天为微不足道的小事患得患失,反而不知道寻找真正生活的乐趣,真是又渺小又庸庸碌碌。

 

沧浪亭以水环园,在围墙森森的苏州园林里可谓独一无二;此外,将亭内的山和亭外的水联系起来的是条复廊,唐代的皎然和尚曾说“诗有六至”--至险而不僻;至奇而不差;至丽而自然;至苦而无迹;至近而意远;至放而不迂--沧浪亭里的这条复廊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寂静的复廊里,似乎能看到前贤的身影,“近水远山皆有情”,苏舜钦策杖而行。

 

一年之计在于春,从中国私家园林这个方面而言,拙政园的造园规模和造园构想,都可以说是像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春风拂拂,春水漫漫,留连于亭台楼阁之间,一如留连光景。拙政园雍容华贵、优雅大方,喜欢昆剧的人不去拙政园转转,是会有许多遗憾的。起码会少了点触景生情、触类旁通的感性认识。或者说喜欢拙政园的人不去听听昆剧,其结果也是如此。

 

拙政园在风格上与昆剧的魁首《牡丹亭》极为相似。拙政园还有一个神话,就是说曹雪芹的《红楼梦》中的“大观园”是以其为蓝本,给书中大小贵贱的人物搭出个舞台,一场悲欢离合的故事就这样上演了。

 

四百多年来,拙政园几度分合,或为“私人宅院”,或做“金屋藏娇”,或是“王府治所”,故事就这样一幕一幕上演着。

 

狮子林是拙政园的比邻,在几十步的距离内,有这么两个名园,足见苏州园林之盛了。传说园中的每一块太湖石都具狮子状,其实狮子林的出处是佛陀说法威仪如狮子吼。它过去是个寺院。

 

人道我居城市里,我疑身在万山中。

 

这就是狮子林了。

 

二十世纪大名鼎鼎的作家福克纳在一块邮票般大小的土地上创作出不朽的作品,苏州园林也是如此,有时候还更小,似乎只在半张邮票上建亭叠石。

 

用半张邮票,苏州园林就不无神奇地向世界寄出了一封信,蝇头小楷,珠圆玉润,夹叙夹议,条理分明。

 

半园就是如此,半亭半阁,半真半假,这个“半”,是“怀抱琵琶半遮面”的“半”呢,还是“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半”?

 

由于中国文化很早就“晴空一鹤排云上”,独领风骚,所以也就处处散发出一种成熟的气息。

 

它被不同的角度讲述着、阐释着,而苏州园林可谓匠心独具,用现身说法的方式,讲述着、阐释着中国文化的故事。

 

散步在半园难免逼仄的花径上,只要抬头望去,似乎就能看到“便引诗情到碧霄”了。

 

这两行诗出自刘禹锡的一首七绝: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这一首七绝,可以看到园林故事中的精神。

 

我要寻诗定是痴,诗来寻我却难辞。今朝又被诗寻着,满眼溪山独去时。

 

这是清朝文人江弢叔的诗句。

 

置身于苏州园林,时时产生的感觉就是“诗来寻我”。

 

“林皋延伫,相缘竹树萧森;城市喧卑,必择居邻闲逸。”这是明末造园巨匠计成在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同时也是世界范围内最早的造园名着《园冶》中所说的话。留园就深得其旨。

 

留园,这一片山水的精彩在于它的水面和水面四周的景观,绕水一周,等于穿过了一年中的四个季节。从探春的“清风池馆”出发,走过“涵碧山房”,这里是欣赏荷花的好地方,所以又称“荷花厅”。然后访秋,顺着长廊渐次升高--“高甍巨桷,水光日景,动摇而下上,其宽闲深靓,可以答远响而生清风(《真州东园记》)”--这是欧阳修的句子--在阵阵清风里,没有坐进“闻木樨香轩”,就闻  到桂花的香气了。如果中秋夜有幸坐在“闻木樨香轩”的话,大概会和白居易一样,听得到月宫里桂子轻轻滴落的声音。

 

“闻木樨香轩”和“清风池馆”遥遥相对,一个春天,一个秋天,时间沙沙而去,历史沙沙而来,遥遥相对的“闻木樨香轩”和“清风池馆”,一部春秋,谁来解读?

 

苏州园林是时间的艺术;苏州园林是历史的艺术。

 

从“闻木樨香轩”往高处望去,是用来赏雪的“可亭”,碰巧遇到银桂飘落,也是可以以花代雪,也是可以陶庵梦忆:“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只是没有人说“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罢了。

 

苏州在外人看来,青山绿水,云树烟芦,粉墙黛瓦,吴侬软语,定是一个温柔之乡了。谁能料到竟也有无数慷慨之士。

 

沧浪亭沿河一带的黄石,据说是宋朝造园艺术在苏州唯一留下的雪泥鸿爪。是耶非耶,并不重要,细细体会,的确大有遗意:隔水相望,朴素坦率一如王禹偁、梅尧臣的诗作;近身相抚,方阔瘦硬恰似欧阳修、黄庭坚的书法。

 

在午后的阳光里,远远看来,黄石的色泽,更使这一片风景增添了独一无二的秋天醇厚如酒的况味。

 

就在这样风景里面的是“五百名贤祠”。

 

五百名贤祠,三面粉墙上,嵌着从春秋到清朝两千五百年间的与苏州有关的五百九十四位仁人志士。“五百名贤”,是取其整数,与佛教传说中的五百罗汉交相辉映。把一些外地名流暂先抛开,可以看到苏州也有无数慷慨之士此话不虚。

 

对近现代影响深远的两句话,就都是两个苏州人说的--一句是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句是顾炎武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从这里走过,既是身体的一次漫步,也是心灵的一次跋涉。

 

陈从周谈到园林时这样写道:

 

中国园林,予谓有静观与动观,大园以动观为主,小园以静观为主,并相辅而行事,要之景随人意,动  静适时,且与园之大小有关。

 

就像苏州刺绣是中国刺绣的符号一样,陈从周说的中国园林其实就是苏州园林,中国园林的艺术风格--尤其是私家园林的艺术风格,是以苏州园林为代表的。也就是说,苏州园林的造园艺术标示了中国园林的最高水平。

 

苏州园林,除了动静适时相辅相成之外,还有身体和心灵在刹那间领悟到永恒的交流。或者说动静适时相辅相成,就是为了获得身体和心灵在刹那间领悟到永恒的交流。正因为有了这一层面,所以苏州园林就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风景区,它虽然是人工山水,但它的人文精神,使它具有了即使天开也不能达到的某种深度。

 

园林的故事快讲完了,其实园林只是一个说明,说明在中国文化里有一种品质,从不缺失的品质,这种品质就是成熟的精神。苏州园林则是映着它的一滴水,从檐头漏下,透明的身体被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