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丹萍

在广州这个洋溢着世俗精神的城市,“西来初地”这个名字总会带给人无尽的遐想。当年的西来初地,叫做绣衣坊码头,靠着水天一线的珠江岸.为了传播佛教,天竺国王三子达摩禅师远渡重洋,终于在6世纪20年代抵达广州城,当时的登陆地点,被命名为“西来初地”。


心灵地图
寻找“西来初地”并不困难,这里以前是港口,而现在更像是个门户,面对的是新的商业中心,背后是传统的玉器街,玉器街不止是华林寺前,还包括西来正街、华林新街茂林直街、新胜街、长胜街等,每条街和附近的小巷都被商铺挤得满满的,到了西来初地牌楼这里,才渐渐疏朗起来,有一个流动的小摊档摆在牌楼之下,玉缀子挂在流动摊档的货架上,一排排的,偶尔有人碰一下,发出轻微的声音,和玉器配搭的红色的中国结也挂着,很是耀眼,倒显得玉没那么绿了。 
这里就是这么有趣,华林寺是南派禅宗的要地,佛教是出世的,而华林街的商铺却是最人世的;玉是温润的,中国古代文人喜欢玉的品质,并且常常以之自比,而这里的玉却又是最商业化的。整个玉器街都是老广州的风格,但这里却是全国最大的玉器集散地,因而有越来越多的外地人,老广州反而在退出。
西来初地的牌楼上写着佛家偈语“一花一世界,三藐三菩提。”当年印度的佛教被本土化以后,形成了中国的佛教。中国佛教又分南、北二宗。南宗教派则认为“人人心中皆存佛性”,着重于精神灵魂上的启蒙、顿悟,这与南方市民经济的普遍繁荣有着必然的联系。
繁荣的商业文化必然引导的是世俗化的生活方式。由此看来,既然一花一世界,那么,这里的每块玉石,每根红线似乎都有些禅意了。
即使是寻拔广州有着宗教色彩的路名,我们也时刻发现广州作为商埠的历史遗迹。当年海水围绕,大河贯穿的广州,似乎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始终呈现出开放姿态的城市。历史与宗教的痕迹,与商业发展的历程相生相伴。
比如惠福西路的五仙观,1700年到1500年前,这里是海岸线,而五仙观前的“坡山古渡”则是通向广州河南的重要渡口。西关一带的西来初地,是南朝梁朝城西南郊的珠江河岸,公元521年,印度佛教禅宗的第二十八代祖师菩提达牢远涉重洋到广州,就是从这里登陆的,当年的西来初地一带,也是重要口岸;黄埔的南海神庙始建于隋唐,当时这里已经是我国对外贸易和海上交通的头等大港。而光塔路怀圣寺内的光塔;光塔建于唐贞观元年(公元927年),距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因塔身光圆,或因塔顶有导航灯,故俗称光塔,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遗址。
宗教的和世俗的在广州就是那样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比如华林寺,对于南派禅宗来说,是圣地,就挤在华林寺前街的中间地段,隔着一面墙,通着一扇不算大的寺门,一脚踏进去,就是出世的佛家清静之地,一脚踏出来,就是人世的俗世喧嚣之地,几乎没什么过渡。华林寺中有500罗汉塑像,其中有两个人比较特别,一个是中国的康熙,一个是意大利的马可·波罗,被莫名其妙地摆在一起,就像有些民俗学者说广州人,看.见什么拜什么,并不见得一定有信仰,只是为了实用,更重要的作用是保护、震邪,是对现实世界的一种愿望,是对平稳的商业秩序的一种希望。

西来初地:菩提达摩从这里登陆广州
在广州这个洋溢着世俗精神的城市,“西来初地”这个名字总会带给人无尽的遐想。
当年的西来初地,叫做绣衣坊码头,靠着水天一线的珠江岸,为了传播佛教,天竺国王三子达摩禅师远渡重洋,终于在6世纪20年代抵达广州城,并在这里登陆上岸,于是人们便在绣衣坊附近营造传教建筑,名为“西来庵”。今下九路的西来正街、西来西街、西来东街等街巷名称都是为纪念达摩禅师传教命名的,也都与“西来庵”名字有关。
回想当年的情形,珠江江面宽阔,帆影点点,达摩禅师经过漫漫三年的艰辛·航行,终于来到广州,当时的登陆地点,被命名为“西来初地”。在中国,对来自异国的文化以这种开放的姿态迎接的,广州大概是个特例。
唐宋时,这一带还是码头区,并建有南海西庙,奉祀南海神,以方便船员进港出港时参拜。据荔湾区地名办胡文中主任介绍,民国时期,这一带曾是十三行富商梁经国儿子的豪宅。
下九路名汇商业大厦背后,有一片比较开阔的空地,就是当年码头的位置,树立着写有“西来初地”四个字的灰色牌楼,西来北街、西来东街、西来西街、西来新街几条小巷子和华林新街在牌坊这里交汇,虽然只是一处不大的建筑,但这间牌坊也颇具威严,有些当年商业港口的气象。

华林寺:达摩清修处变成了闹市中心
西来初地与华林寺就是由玉器街相连的。华林寺在华林寺前的玉器街的中心地带,面积不大,我们采访的时候正是初一,因此烧香的人还很多,他们从香气缭绕的寺院中走出来,很快消逝在玉器街的人群中。
华林寺是广州五大丛林之一,最初是为了纪念达摩登陆广州的西来庵,后来建成华林寺。华林寺门口的院墙上写着巨大的“念佛成佛”,在下午的阳光下很是耀眼,但是并没有和商业文化有什么不协调,反而和整个街区浑然一体。这就是岭南文化的智慧。在广州的几个大寺院几乎都在市中心,商业繁荣的地区,闹中取静,更显清幽。
寺内七层高的汉白玉石塔,其造型精致,巧夺天工,在广州已是独一无二的了。五百罗汉堂中的五百罗汉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在宗教的气氛之外,也透露出入生百态。华林寺的热闹和玉器街的热闹相隔不远,却带着迥然不同的文化意味。

华林街:“西来初地”背后是中国最大的玉器市场
西来初地牌坊的背后是中国最大的玉器集散地。以此为中心,玉器生意一直绵延到前面的名汇商业城以及荔湾广场,在这里连绵500米的内街中,开设了各鱼的玉器摊店过千家。聚集了广州八成以上的玉器商,囊括了广州玉器交易总量的90%以上。
华林街是条老广州的街道,据介绍,华林玉器街的历史可追溯到清代,清光绪年间,现华林玉嚣街所在的新胜街、长胜街和西来初地一带已有“玉器墟”。“文革”期间,这里的玉器市场取消了,1986年,荔湾区人民政府华林街街道办事处在此恢复玉器街市,当时的玉器街只有六七十个档位,后来华林玉器街生意越来越好,档位逐渐增加,至今已有上千个档位。
这些年玉器商的生意也做大了,其实在骨子里,华林街已经不再是西关的一条古老街道。我们采访了几家玉器商,他们都不是广州人,而是来自全国各地,有的是改革开放之初,就已经到广州经商。
玉器街是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专业市场,因此显现出相当成熟的商业氛围,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喧嚣,档主都是不急不缓的神情,没有客户上门的慢悠悠地喝茶。

民间记忆
刘先生(40岁):以前经常在玉器街淘旧书
刘先生记忆中的玉器街要比现在破旧,但比现在更有趣,那时候的玉器街不仅仅是卖玉器,还有一些古物,还有旧书,档口也没有现在多,多半是当地的居民在做玉器生意,规模都不大。上世纪80年代初期华林寺前后好像是工厂和民居,华林寺的面积要比现在小。
赵女士(36岁):喜欢六榕寺的斋羹
赵女士记得1980年的时候,六榕寺大雄宝殿的位置还是空地,旁边卖些小百货,比如橡皮筋之类的,最早的六祖殿前面,有个小卖部,有位他们叫做何姨的居士,在那里摆一些斋羹,大概是5分钱一碗,佛家讲随缘乐助,但是赵女士学不是很懂。
王女士(33岁):光孝寺前原来没有广场
王女士对光孝寺的记忆是当年那里很多宿舍,还有厂房,几个单位挤在一起,因此现在尤孝路口的那个广场原来是没有的。

宗教地图:这些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名字

光塔路:伊斯兰教从这里传入中国
离西门口不远的光塔路因光塔而得名,这里南距珠江有一公里左右,但在古代却是珠江河畔。现在广州市伊斯兰教协、会院内36.3米高的光塔,就是当年引航的灯塔,也是教徒“呼礼”祈祷之塔。
据暨南大学历史系邱教授介绍,唐朝时期,刚刚兴起不久的伊斯兰教经由广州传人中国。光塔寺是伊斯兰教传人中国最早的清真寺,伊斯兰世界鼎鼎大名的“大贤”穆罕默德的大弟子——艾布·宛葛素最早来广州传教而且葬于广州。光塔路一带在唐朝时就是外国人的聚居地,被称作番坊,这里也是对外贸易的重要基地。
现在的光塔路浓阴遮蔽,路面较为宽敞,但却没有当年“番坊”的痕迹。

仙邻巷:当年的海岸线
仙邻巷的意思是与五仙观相邻的巷,本来与五仙观相邻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仙邻巷的位置恰巧在当年的海岸线上,就多少l有些不同。西侧距离五仙观最近的巷子不是,仙邻巷,而是与之平行的甜水巷,因唐代海船在这里汲取淡水而得名。
五仙观于明洪武十年(公元1377年)建成,是一座祭祀五仙的谷神庙。建筑坐北朝南,依山而建,门上石匾有清人书“五仙古观”四字。现存头门、后殴和东西斋。绿琉璃瓦,重檐歇山顶,木构架保存完好,玲珑精巧。明清两代,此观分别以“穗石洞天”和“五仙霞洞”列入“羊城八景”。

六榕路:最美的宗教道路
六榕路是最有情调的一条靠近寺院的路。远远地,可以感觉出淡泊的气氛,灰的墙,绿色的榕树,同样远远地可以看见花塔,在淡蓝色的天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六榕寺建于南朝梁武帝时,原名宝庄严寺。北宋端拱二年(公元989年)改名净慧寺。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苏东坡来游,见寺内有老榕六棵,题“六榕”二字,后便称“六榕寺”。

光孝路和净慧路:高僧植树,慧能出家
光孝路和净慧路在光孝寺门口交汇。因为南接中山六路,靠近西门口地铁站,光孝路呈现出新的商业气息,倒是净慧路,一路上有斋菜馆、香烛店,显示出名字的背景。
有趣的是,净慧路是因六榕寺而得名,六榕寺曾名净慧寺,当年的净慧寺面积很大,今天的净慧路和净慧街也包含在其中。至于光孝寺,印度僧智药三藏携来菩提树种植于光孝寺,唐时六祖慧能又在此树下剃发出家,使此寺更名扬于世。南宋以后称光孝寺,经历代扩建修葺,成为岭南名刹。历史上“光孝菩提”属“羊城八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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