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和君视野》开始推出封面人物。这个创意就来自和君同事的一篇同名文章《封面人物》。在文中,作者回忆了十几年前自己上封面人物的故事。十几年过去了,谈起此事,他依旧是历历在目,和我们分享着他的喜悦以及那个弄潮的时代。
  文/徐彬


  君安证券研究所有份内部刊物,叫《君安证券通讯》,主要刊载研究员对宏观经济、行业和公司及证券市场的研究分析报告。报告新颖别致,既有理论,又重实战,加之印刷精美,在一众券商的内部刊物中显得很有层次和份量。1997年开始,双月刊的《君安证券通讯》每期封面上都印有一个封面人物,大幅彩色照片,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煞是吸引眼球!
  封面人物何人也?君安研究所研究员也!君安研究所鼎盛时期号称百人研究员队伍,大多来自国内著名高校的博士、硕士,人才济济。能上封面人物,一定是当时脱颖而出、出类拔萃的优秀研究员。
  看着身边比我早几个月来的同事登上封面人物,心生无比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上一回封面人物?那是多么荣耀的事!可是我与他们相比,既没有名牌大学学历,也没有很好的专业背景,特别是我晚来后分配到的被挑剩下的行业--“高科技”行业,与其说是个行业,不如说是一堆号称高科技的公司组合在一起的板块,主营业务不突出,行业特征不明显,因此受市场冷落,连研究员都不想要。看看这些公司就知道了:复华实业、思达高科、哈高科、国脉实业、棱光股份、深科健、深天马、深科技、深华源……一个公司就是一个行业,甚至好几个行业,有些公司到现在连名字都不存在了。
  光羡慕不行,自己的工作还得做呀。于是我就一个公司一个公司地跑,寻找感觉,认认真真地写研究报告。一次调研没搞清楚,就再跑一趟。君安研究所的最大特色是粗放管理,研究员可以自由调研上市公司,只要给行业部经理打个招呼,就可以满中国到处飞,有时连调研计划都不用写。我就这么一趟一趟地跑,一篇一篇地写,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人看我的报告。渐渐地开始有了些“质感”,而且随着新上市公司的增多,我的行业渐渐有了行业“属性”--电子元器件制造业,开始有了共性的东西。
  上封面人物的研究员越来越多,双月刊不知从何时起改成了单月刊,先是吴寿康、陈军、孟建军、朱宝和、杨军,后来跟我同时进研究所的牛春晖、邹志新都相继上了封面人物。我依然默默无闻,闷头做我的别人兴许都不看的研究。那时的市场热点是家电、石化、轻工、纺织服装、汽车零部件、医药、白酒。大名鼎鼎的君安资产管理部和投行部,不时会拉上相关研究员跑上市公司,所长们会带着心爱的研究员奔赴各省市纵论资本市场大势,探讨并购重组与资本运作,我几乎与这些热闹的好事毫不相关,就连活动在研究所周围的股票大户们也几乎不会找我吃个饭什么的。我看上去又笨又傻又呆,股票走势看不懂,研究报告又没人看,既没有想到如何赚钱,也没有想到谈恋爱结婚买房,更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和理想。
  不过那时的生活真是简单又快乐!调研上市公司回来,就在研究所论坛上互相“拍砖”,先是两个同事就技术分析和基本面分析孰优孰劣展开辩论,继而扩展到行业公司部和市场部在论坛上展开一场“大战”,场上争的是面红耳赤,下了班大家又群聚在一起打“四国大战”游戏。每天最快乐的事情是兄弟几个人轮流做东到对面深南路的肯德基吃一顿“西餐”;每隔一段时间最兴奋的事情是所长给我们上一堂股票市场的课,常常听的是热血沸腾,相当过瘾;每隔几个月最期待的事情是研究所聚会吃饭然后去K歌,或者是资产管理部大赚特赚后请研究所全体打一场保龄球。真是一段浪漫的青春时光。前几天君安一位老同事跟我在MSN上聊天,谈起君安研究所的往事,大发感概:“还是那时好啊,大家关系好,很单纯,不像现在,人与人之间很难相处。”
  生活就这么单纯而“浪漫”地过着。我依旧是一遍一遍地跑我的上市公司。跑的多了,自然就有感觉了。广东肇庆的一家上市公司,刚开始去怎么也搞不定,能见个证券事务代表就不错了,我认定这家公司是我这个行业中的黑马,下定决心要搞明白。从1997年下半年到1999年上半年不到两年的时间,我前后去了肇庆十趟,董事长后来每次都抽时间见我,我也俨然成了电子元器件行业的“专家”了。
  慢慢地我的机会来了。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成了IT小组的组长,原来无人问津的“科技股”因为5.19行情一下子成了明星,这些公司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饽饽,生益科技、深科技、上海贝岭、风华高科、东方钽业,一推一个准。紧接着网络股行情爆发,我研究的一家公司成了深圳网络股的领头羊。为了赶在2000年春节后全公司中层干部大会宣讲网络行业报告,我动员了IT小组的王战强、牛春晖、黄钦来一起在公司加班,大年三十还在我家吃年夜饭,临开会前四个人熬了一整夜通宵,终于赶出报告飞赴上海演讲。那真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让我期待已久、最激动的一天终于来了。孙虹跑来告诉我,要给我拍照,我马上要成为2000年第三期《君安证券通讯》的封面人物。我准备好了最好的灰黑色西装,黑衬衫,黑领带,我还记得这套衣服是深圳一个叫“季特纳”的牌子(现在早已不知去向)。来到八楼研究所的资料室,四面墙上挂着巴菲特、索罗斯等一众投资大师的巨幅画像,我幸福地在巴老和索老面前摆着各种POSE,共拍了8张照片。最后上封面的那张是我与巴菲特的“合影”,巴老经典地双手挽在胸前,穿一件休闲西服,我则西装革履,满带幸福的微笑。真帅
  我至今依然清晰地记起那个温暖的下午。一个消瘦、幼稚、青春朝气的笑脸,一个充满向往、无限满足的眼神,一个糊里糊涂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年轻人,一个没有爱情却傻傻快乐的无产者。
  晚间,一个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听着莎拉·布莱曼天籁般的“ Scarborough Fair”,端详着至今仍珍藏的那8张底片,体会那个幸福而快乐的下午。一阵暖流袭来,一串热泪滚落,很长很长……


  徐彬,和君咨询事业部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