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长城

 

  王徽之居会稽山阴,一天夜雪初霁,月色清朗,饮酒作诗,忽然想起好朋友戴逵,便乘小舟到剡溪去访他。山阴距剡溪很远,王徽之乘着酒兴,不顾天寒和路途遥远,连夜乘船溯江而上,船行百余里,刚到门口却又把船划回去。他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每读这个故事,总觉得其中有种说不尽的味道。命酒、赏雪、咏诗、乘船,一切都是随兴而起。兴致己达,门亦不敲便返回,完全按心中的召唤行事,没有自我束缚,不固守形式和目标。兴之所至,气韵生动。 

  还有很多同样的故事。苏东坡谪居黄州,一天晚上秋夜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他想到没有能和自己一起赏游的朋友,便到承天寺去找张怀民,怀民亦未寝,二人便在庭院中信步徜徉,欣赏月色和庭中的竹柏。 

  我觉得他们都很有趣,朱光潜说「觉得有趣味」就是欣赏。 

  我欣赏他们的生活态度。兴之所至,欣然而往,兴之既尽,乐然而归,忠于心灵的指向。而能达到这种境界,应该说是做了心灵的主人,活出了自我。正如辜鸿铭所说,真正的中国人,就是有着赤子之心和成年人的智慧、过着心灵生活的这样一种人。 

  我们并不缺乏各式各样的物质和享乐,但是我们生命中能够真正拥有的那种从容的、笃定的、淡然的、听命于自己内心的感受又有多少呢?休闲有几许,放松有几分?属于自己的心灵空间有多大?满足自己兴致的时候有几多? 

  咨询工作往往是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们都要远离家人忙碌在业务的第一线,兢兢业业,苦难辉煌。只是,人生的幸福不仅仅是一份喜欢的工作,更是工作之余我们的生活,是我们也能像古人那样,兴之所至,心驰神往。 

  读读雪夜访戴,如轻风拂面。生活,本就是一场兴之所至。